【特展】林野 力的交界

by KAIY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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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展心得

臨時看到小腳丫綿綿學姊轉貼,洪廣冀教授有多加開現場導覽,之前因為時間都搭配不上,扼腕萬分,這次難得有機會,怎樣都要在寒流來襲下,前往聽聽跟山林有關的主題。
一開始其實看不太懂,特展的主題是什麼意思,透過洪教授兩小時精彩無比的解說,細細解說三個展廳,台灣的淺山地區,分別在三個時期下,有著不同的故事與這些歷史發展下,其歷史脈絡是怎麼發生的。
下述,開始洪老師精彩萬分的解說,透過三件臺灣藝術史重要畫作,作為敘事窗口,來一一帶大家了解,這三個時期分別是清朝日治民國,在這些時期,林野間,有哪些精彩故事吧。

特展資訊

展出日期:2023/11/21 ~ 2024/10/13(每週一休館)

展出地點: 臺博館鐵道部園區

門票:全票:每張100元|半票:每張50元 (推薦愛逛博物館買會員卡,年票300元)

策展人:洪廣冀

導覽紀錄

在世界上,北迴歸線環繞的地方通常是沙漠,然而台灣卻孕育出多元生態的森林,可能是受到季風的影響,帶來了濕潤的氣候。儘管受到季風的影響,就森林學的觀點而言,在淺山地區生長的榕樹、南樟等樹木,以及淺山孕育的生物相,使得台灣淺山地區成為獨特的生態區域。大家希望利用淺山的資源,都希望能夠進入這片淺山區域。

外國植物學者威爾森來到台灣,對這片土地的豐富生態讚嘆不已,視台灣如福爾摩沙一般的珍珠,擁有多樣且豐富的森林相和植物相。深受大家歡迎的淺山區成為眾多人爭奪資源的焦點,這種現象從清朝時期一直延續至日治時期,再到民國時代

「林野」一詞的形成和演化在臺灣環境史占有重要的位置,如果說歐美環境史的核心概念為荒野或鄉間,那麼,林野就是臺灣環境史的關鍵詞。

經過與館方長時間的協調,洪教授有意利用淺山地區及林野來展示這段歷史。鑒於大眾關注點通常偏向於阿里山或八仙山等林業資源,使得林場內容多半涉及技術和開發等專業領域,對一般民眾而言可能感到技術性高且難以理解。然而,對洪教授而言,計劃關注焦點應該是工人和底層民眾,以更深入的視角來觀察這段歷史。

淺山地區的展覽,透過一系列生動的圖像呈現主視覺。期望以此方式,更生動地呈現這段歷史的豐富內容,讓參觀者能夠更容易地理解和投入其中,感受這段歷史的深厚底蘊。

清朝時期

沈保禎,帶著受北京清廷委託的畫師,來台灣視察,並回報畫書所畫的圖像。在這段時期,原住民與居民之間進行物資交換,其中包括布、刀、豬等商品。原住民從山上扛回木材,與居民進行平地交換,甚至還有黃藤等資源。

圖片後面的樹是樟樹,畫得不夠寫實。

洪老師目前正在進行調查,主要以阿里山為主,該區的原住民主要以鄒族為主體。在這個調查中,我們所熟知的吳鳳,就扮演了「通事」(懂原住民族語的人民擔任通事,負責對政府處理原住民族的賦稅)的角色,通事就是充當貿易的仲介商。在當時的文化中,進行交換需要建立密切的人際關係,包括在大場合請客喝酒等,以促成後續的貿易活動。

上圖聽第二次導覽補充:岸裡社的第一位通事,原來是社裡的駙馬,後來發現通事具有利益交換,最後都交給了頭目來擔任,難怪後來都是同一個姓。

然而,清代統治者對於原住民與平民之間的交易持有強烈的厭惡態度。為了抑制原住民與平民之間的越界交易,清朝立下兩條界線,並設置了界碑作為標誌,希望能夠明確界定各自的領土範圍。在乾隆15到20年間,雙方約定不得越界,並在地圖上劃定了明確的分界線。然而,實際執行上存在困難,這些界線並未得到確實的執行。


圖畫中,畫出晚清的物資,漢人拿出來交易的物品,現場有真實物品展出,本來展出鹿皮,館方直接出動一隻鹿標本。

「入山尋何物」,展示進山所使用的工具,談論清代台灣歷史,尤其是清代主要的林業活動。當時,木匠是軍工匠首,以滿足清廷對木材的需求。這些人經常越境採盜伐木材,所砍伐的木頭會透過多人運送,造成了清朝治理上的困難,為了盜伐並在當地長期居住。

在東勢地區,有一群人私自開墾番地,引起原住民不滿,衍生了一系列的糾紛。被抓到了,這些軍工匠首就推給清廷;現場展示了東勢地區的軍工匠使用的工具,如魯班的神像和相思樹。

相思樹得名於哈佛植物學者,在1840年代的美國,這位學者原本計劃參與探險,受英國庫克船長的啟發,他放棄了醫學,轉而致力於植物研究。然而,由於探險計劃拖延,最終導致他的經濟困難,無法前往。最終,透過前往斐濟學者發現,那裡的原住民將黑色物質塗抹在臉上。這位學者將採集的樣本寄回給這位哈佛植物學者,以紀念採集者的貢獻,並以該採集者的名字來命名相思樹。台灣也有一種相似的樹,被認為是同一種,因此也被賦予相同的名字。此外,美國在非律賓地區也發現了類似的物種,這可能是在殖民時期發現的。

淺山地區是指漢人進入的相對較平緩的山區,通常被稱為荒埔,荒埔地是歸屬於家族、官方或熟番,需獲得許可才能開墾。清代買地的制度是透過家族合力,取得一塊地,分清誰開墾哪個地方之後,開墾後,土地的劃分可能會產生一些共同持有的地區,會有一些畸零地或風水寶地,這些未開墾的寶地就變成了清代墓葬的土地,開墾可能破壞風水,風水不僅關乎祖先,還影響後代。

淺山地區雖未明確定義,但並不代表是空白地區,其中可能隱藏著豐富的歷史與文化。


日治時期

1928年,畫家郭雪湖在圓山附近的作品中,深刻表達了自然傳統與現代的結合。作品中描繪了圓山神社,呈現日治時期人們在農耕的場景。這幅畫作甚至被選入總統府展覽。畫中還出現了界碑,象徵著淺山地區的第四號保安林,並強調了對神社的維護。

這幅畫作反映了當時淺山地區的現狀,農婦們在追求土地資源時違反了保安林的限制,並將保安林開墾。政府為了保護這片區域,採取了法律手段,透過刑法進行懲罰,包括罰款和坐牢,甚至有四號保安林被盜墾的紀錄,其中有人被判鞭打。

這段歷史也牽涉到大屯國家公園的成立,政府當時積極推動觀光發展。或許這幅畫作旨在反映天然與人為干預的融合,強調天然景觀與政治之間的各種複雜關係。對於這個時期的淺山地區,這張畫作提供了豐富而有趣的歷史見證,也成為了大屯國家公園發展的一部分。

1898年,總督府將淺山納入土地行政範圍,並於同年公布了相關細則。這一舉措涉及到清代未明確劃定的土地,將其分為兩種類型,即林野與森林,進行測繪,以確定土地所有權歸屬。目的在於徵稅,這也可視為地籍與戶籍制度的前身。在1895年,漢人開始進入淺山地區,但如何確定這些地區的所有權成為了一個問題,因為這些人並未在清代的調查範圍內。

在1901年至1905年期間,淺山地區發生了一波大規模的開墾浪潮。發佈只要對土地的持續利用,便成為了確定土地歸屬的一個重要標準。只要有持續利用且無爭議,土地就歸屬於使用者。

未開墾的土地,如用於葬祖先等目的,殖民政府無法收回歸為國有。戰後,林務局持續使用這些土地,而在民國時代,則以租用造林的方式進行管理。對於已經使用的土地,採取了保護的態度,並透過建立土地秩序,確保淺山地區的合法性。這一過程有助於建立淺山地區的土地秩序,為後來的管理奠定了基礎。


1910年的日治初期,淺山地區發生了三大事件,其中南庄事件和噍吧年事件及1912林圯埔事件具有重要歷史意義。

南庄事件發生在南庄,涉及到賽夏族。當時,總督府制定了一條法條,要求土地使用者出示相應的土地證明,否則將被收回歸為國有。南庄的賽夏族在淺山地區居住,但隨著墾民不斷增加,越過了番界,導致了一系列的衝突。墾民進入番地,透過「通識」上交報名費,報名費可能是物資,墾民想要進入番地砍伐樟樹。然後原住民認為,大家一起分享物資,並不是交了報名費就結束了,進入祖先的森林,同時也需要遵守原住民的規範,使墾民能夠合法地使用祖先留下的資源。然而,隨著日本資本家的介入,關於森林資源歸屬的爭執逐漸升溫,引發了對森林資源歸屬的爭議,日本資本家認為我都交報名費了,為什麼還需要遵守原住民設下的規範。

噍吧年事件就發生在淺山地區,當時殖民政府進行了林業調查,宣布周遭未被使用的土地為國有,要求使用者支付租金。這一政策導致淺山地區居民的不滿,他們認為原本屬於自己的土地被收歸國有,還需要支付租金。這引發了當地居民的不滿,進而爆發了起義。

1912林圯埔事件,在竹林收歸國有的情境中,殖民政府將眼光投向眾多的竹林,將其視為無歸屬者,將竹子收回歸為國有。這使得傳統上由當地民眾使用的竹子遭到沒收,竹林的所有權最終轉售給日本資本家。殖民政府試圖改變台灣人對竹子使用的傳統習慣,將其賦予資本主義體系。然而,台灣人認為這些竹子是祖先傳承下來的資源,而現在卻成為了資本家的所有。儘管如此,台灣人仍希望繼續使用竹子。在這種情況下,日本人提出可以來竹工廠打工,使得台灣人得以繼續使用竹子,但同時也面臨著資本主義體系的改變。

這三個事件,南庄事件、噍吧年事件以及竹林收歸國有,都是為了建立淺山地區的新秩序而發生。這些事件涉及土地歸屬、資源管理以及族群之間的互動,反映了當時淺山地區在土地歸屬和資源利用上所面臨的複雜問題,以及原住民與墾民、殖民政府之間的矛盾。

民國時期


陳澄波於1936年繪製的《滿載而歸》呈現了淺山地區的多樣景象,特別突顯了港口返航的船隻。這些運輸木材的船隻營運由「施合發商行」負責,呈現出1925到30年代至戰後,台灣船隻駛向國際市場的概念,彷彿預示台灣正迎向更為繁榮的時代。

「施合發商行」最初是以出口檜木為主的公司,將木材銷售到國外。然而,在當時的總督府參與林業方面存在著很大的偏見,認為只有來自內地的資本家有資格來開發台灣豐富的森林資源。開發這些資源需要龐大的基礎設施,而這又需要大量的資金,使得缺乏資本的本地人難以參與其中。此外,日本人認為台灣人缺乏林業的概念和文化,相較於清代的村落集體經營伐木貨販售概念,這種共有的機制逐漸被拆除。

在日治時期,原本由集體庄頭共同經營的概念被日本當局拆解,認為台灣人缺乏職人精神和相關概念,拆除了台灣人共同參與經營的模式。這種轉變影響了台灣當地文化和習慣,使得資源開發和經濟體系呈現出特定的模式和格局。

在1930年代,日本帝國擴大戰爭的原故,急需要資源,特別是闊葉林材的需求增加。然而,由於闊葉林通常難以開採,開採成本昂貴,而日本資本家不願意涉足,最終這一任務轉交給了台灣本地的行業。這些行業通常由一個小工班組成,帶著五六個人去開採闊葉材。為了解決這一問題,總督府鼓勵成立株式會社,以便更有效地管理和採集木材。當軍方有需求時,會發包給株式會社,再由會社發包給小工班進行林業開發。這一過程形成了台灣林業發展的另一個奇蹟,也是台灣本土力量開始發展的起點。

除了闊葉材和香蕉等農產品,台灣的林業也涉及野生動植物。當日本在東南亞取得控制權時,這些野生物產物成為了經濟的一部分。

森林計畫的實施是為了建立重要的制度結構,對林業進行規劃和管理。這包括界定哪些地區是番地,區分是否為保留地,以及進行現地安置。由於計畫的複雜性,需要透過現場導覽進行更深入的理解。

然而,整體上,這項計畫導致大規模清空原住民居住地,不允許他們居住在山林中。除了霧社事件,國土保持政策也要求在集水區進行治理,這就要求這些區域不能有人居住,體現了當時的帝國觀念。


在1937年,國家公園制度首次在台灣出現,除了日本內地外,僅有台灣設立了國立公園。這個體制的推動與總督府提倡的愛林日有關,類似於現代的植物節,於四月二日慶祝,這一天也是神武天皇的生日。

當初日本人來台灣時,對於台灣的山地並不感到美麗,因為台灣的山地主要是瘦稜峭壁,而日本人則偏好怪圓潤的山川景色。由於日本大多數的國立公園都是火山地區,因此當時也有在台灣成立國家公園,同樣以火山地區為主。

戰後,國民政府接收台灣,發現這片土地擁有豐富的資源,但同時也有很多人居住在這片土地上,包括小工班和包商。這些人是生產體系中最下游的一環,這讓林務官員面臨著極大的挑戰。為了在林業中建立秩序,當地政府決定實行保林政策,逼迫居住在森林中的人搬離。

然而,這一政策引起了當地居民的反感,尤其在228事件爆發時,一些當地人趁機發動起義,攻擊巡山人員。

另外,為了調整林相,屏東和新竹觀霧地區實施了林業換種計畫。这一系列的改變反映了當時對於林業和土地利用的不斷調整與努力。

後記

解說非常精彩,雙手記下的內容有限,非常推薦跟上導覽,聽一波解說。透過策展人的解說,總算了解「林野 力的交界」展覽名稱的從何而來了。

“林野”一詞在臺灣環境史中的形成和演化具有重要的地位。當我們觀察歐美環境史時,核心概念可能是荒野(wilderness)或鄉間(countryside),而在臺灣的環境史中,”林野”則是一個關鍵詞。

“林野”這一術語的形成和演化反映了臺灣地區豐富而多樣的自然景觀,特別是其森林資源。在臺灣,林木豐富,山區遼闊,林野不僅提供了重要的自然資源,還扮演著文化、經濟和社會面向的角色。

從”林野”的角度來看,臺灣環境史可能探討森林的開發、利用和保護,這些都是影響著臺灣社會發展的重要因素。同時,”林野”也涵蓋了對於自然環境的美學和文學詮釋,反面,卻也是角力的來源。

總的來說,”林野”這一詞彙在臺灣環境史中的使用,凸顯了對於自然環境多樣性的關注,並且反映了在這片土地上人與自然互動的豐富內涵。


台灣的林野,過去是,現在也依舊是,力的交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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